第(2/3)页 流程机械、流畅、冷酷。 大明军阵就是一台专吃人命的重工绞肉机。 咔嗒。 一千五百个击锤同时掰开。 粗黑的精钢枪管稳稳架在橹盾凹槽上。一千五百个黑洞洞的枪口,直指泥地人海。 两翼。 两千大明重骑兵勒紧马缰。战马打响鼻,白气直喷。丈二生铁长枪平举,寒芒连成冰海。 中军高台。 二十门改进型炮,一字排开。 炮兵甩了上衣,光着膀子,腱子肉冒着热气。 转动标尺,齿轮咬合。炮口被绞盘死死压平,锁定人头高度。 防潮油布扯开。西瓜大的实心穿甲铁弹,堆成三座黑山包。 而在大阵最右侧。 那一万名辽东死囚和异族降卒组成的“疯狗营”,画风全变。 他们没资格穿正规军铁甲,只套着旧锁子甲或破羊皮袄。 但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残暴味,隔着风都能刮破皮。 巴图鲁光脚踩在烂泥里,拔出三尺多长的厚背斩马刀,手指在血槽里来回刮两下。 他瞅着对面乌央乌央的倭人,露出一口黄牙。 “秃老六,把招子放亮。对面那帮矬子,手里拿的真是下地挑粪的毛竹竿?” 秃老六把人指骨项链往背上一甩,手里熟练地打着麻绳死结。 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。“前头拿破竹片的,手里的铁刀连刃都没开匀,砸人都砸不出血!” 巴图鲁摸着光头嚎叫:“娘的。拿破竹竿,连个包头铁都没。这仗打得老子亏心!” “曹国公定过规矩。杀正规军赏五两!抓活的壮丁赏十两!” “这帮拿竹竿的要饭花子,算正规军不?别上面查账说咱们杀良冒功!” 高丽降卒金大恩把倒刺长矛往地上一顿。 “冒个屁的功!这岛上只要敢往咱们军阵冲的,全算军功!” 金大恩直指前方。 “看前头那个骑土狗的矬子没?头上绑白布那个。那特么是活人吗?那是移动的十两纹银!” 一万条疯狗交头接耳。 他们压根没把这当战场。对面六万人,就是六万个排队等割的钱袋。 三百步。 两军死死对峙。 就在这时,对面的倭国军阵停了。 乱糟糟的人堆往两边分开。走出一个又矮又粗的倭国武士。 头绑脏白布,高举细竹竿。竹竿顶端,可笑地绑着几根白鸡毛。 他踩着烂泥,一步三晃,趾高气昂往前走。 五十步。 武士停下,扎开短腿马步。吸满一口气,鼓起胸腔。 冲着前方那堵压迫感极强的大明铁壁,叽里呱啦狂吼起来。 中军高台。 李景隆指着那个矮冬瓜。 “他在那瞎叫唤什么?”随口问旁边的人。 通译是个在长崎混了十年的老油条。 “回曹国公……小的不敢照原话翻。” “照翻。”李景隆语气极淡,听不出火气。 通译咽了口唾沫。 “这倭人说……他们统帅六万天兵,已把咱们包圆了。” “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,限时半炷香内,让国公爷下令全军放下火器。脱甲跪地请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