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非常鸡贼地站在了防暴盾牌的侧后方,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不仅没淋到雨,甚至还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。 他巴不得夏天直面这群疯子,让这位总部来的少爷吃点苦头,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。 “出来了!那个黄皮……那个亚洲人出来了!” “我们要对话!”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皮夹克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白人壮汉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,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帮派分子的家伙,旁边甚至还立着一个巨大的充气老鼠——这是西方工会抗议的标志性道具。 “我是林夏,总部的特派员。” 夏天站在防暴盾牌后面,声音平静地穿透雨幕,“你们有什么诉求?” “诉求?” 那个壮汉吐了一口唾沫,歪着头打量着夏天,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贪婪。 “我是自由机工联合会的代表,强尼。你们火种工厂在这里开工两个月了,既没有向我们工会报备,也没有缴纳劳工保障金。你们这是非法用工!” “我们不仅给工人买了全额保险,工资也是法定最低薪资的三倍。”夏天冷冷地回应。 “那没用!” 强尼挥舞着粗壮的手臂,唾沫横飞,“那是你们单方面定的!你们破坏了行规!你们的高工资让其他兄弟工厂没法活!你们这是恶性竞争!” 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,我们要代表第九街区的全体劳工,向你们征收‘社区平衡税’!” 强尼伸出三根手指,在夏天面前晃了晃。 “每个月,三十万信用点。或者是……让你们那该死的食堂关门,把工人的餐饮包给我们指定的配餐公司。否则……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虽然衣衫褴褛、但眼神凶狠的人群。 “否则,我们不能保证你们的运货卡车,会不会在半路上遇到点什么意外。” 赤裸裸的威胁。 这就是所谓的“工会”。披着劳工权益外衣的黑社会,吸附在工业血管上的水蛭。 而在强尼身后,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的老妇人,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: “滚出去!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!自从你们来了,我的房东把我的租金涨了一倍!我孙子连牛奶都喝不起了!你们害死了我们!” “对!都是你们害的!” “我们要吃饭!我们要公道!” 一颗烂番茄从人群中飞了出来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夏天面前的防暴盾牌上,炸开一团红色的汁液,像是一滩血。 皮特站在后面,适时地叹了口气,用一种“你看,我没骗你吧”的语气低声说道: “林先生,您看。这就是这群人的嘴脸。他们不讲道理,只认钱和暴力。跟他们沟通,是浪费时间。” 夏天没有理会皮特。 她看着那个愤怒的老妇人,看着那个贪婪的工会代表,看着周围那些跟着起哄、眼神里却只有嫉妒的闲汉。 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。 这就是现实。 在这里,资本不仅仅是剥削者,它还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源,扭曲了周围所有的空间。 高薪没有带来繁荣,反而带来了通货膨胀。福利没有带来感恩,反而带来了仇恨。 因为这里的土壤已经彻底坏死了。 你在盐碱地里种不出一朵花,你只能种出更加疯狂的荆棘。 “林先生,回去吧。” 身边的安保队长低声说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上,“这帮人快失控了。” 夏天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。 那个老妇人也在看她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讲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因为生活不如意而寻找替罪羊的疯狂。 皮特说得对,这里烂透了。 但他只说对了一半。 这里的烂,不仅仅是因为穷,更是因为有人在利用穷,制造更深的恶。 皮特利用这种外部仇恨,把工厂变成了一座孤岛,把工人变成了依赖他的囚徒。 强尼利用这种阶级矛盾,把工厂当成了提款机。 房东利用这种虚假的繁荣,吸干了底层的最后一滴血。 而那个老妇人,她不知道恨谁,只能恨眼前这个看似光鲜的庞然大物。 在这片丛林里,你不能只做一只长得壮的羊,因为狼会吃你,寄生虫会吸你,连地上的蚂蚁都想咬你一口。 “走吧。” 夏天转过身,走回了大门内。 随着身后沉重的合金大门轰然关闭,将那些咒骂和喧嚣再次隔绝在外。 回到大厅,皮特还在喋喋不休:“林先生,刚才太危险了,您看,我就说……” “皮特经理。” 夏天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有些冷。 “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。” “啊?”皮特愣了一下,“可是下午我还安排了财务部门的汇报,还有……” “不需要了。” 夏天看了一眼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 “接下来的时间,我想自己转转。” “林先生,这不安全……” “我有分寸。” 第(3/3)页